
倾诉人:绢子
年龄:28岁
职业:教师
倾诉地点:报业大厦
读高中时,我的好朋友小辉和一个已经参加工作的男人谈恋爱。因为总是回家太晚,怕她爸妈发现,总会在我家借宿。
那时候,我爸妈都忙着做生意,根本就没空搭理我,偌大的房子里面经常只有保姆我还有小辉三个人。
有一次,小辉又被那个男人送到我家,两个人洗漱完毕钻进被窝。我伸手把台灯拉灭,小辉搂住我的肩膀说:“绢子,如果你也喜欢张驰(小辉的男朋友)你会怎么办?”
我想了想坚决地说:“不会的,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。我和我所有的好朋友喜欢男人的类型都不一样。”
那一夜很快过去,那些话仿佛是小石子投进深湖里,除了泛起一圈圈涟漪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只是最近偶然间想起自己青春年少时候说的话,会有不同的感觉。
和所有在这个年代成长的少女一样,我很顺利地考上了大学,靠父母的关系,我很顺利地有了一份好工作,也很快地嫁了人。
结婚那天,父母大摆宴席,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被请到了。爸爸把我的手交到老公的手里说:“这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女儿,请你好好照顾她。”
老公重重地点头。他是一个老实的工科男人,因为是学工科出身,所以行为举止都有些木讷,但是爸爸妈妈就是看重了这点,说男人敦厚老实是难得的品质。
老公也为能娶到我这样的女人而高兴,新婚伊始,我们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,那是真正的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
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,我就感觉到我的婚姻是出了问题的。

老公是个不浪漫也没什么情调的男人,他每天关注的无外乎实验室里的仪器和股票市场上的数字,对我所有的风花雪月的想法和伤春悲秋的情绪都无甚反应。
每次他这样的时候,我都会懊恼得想给他几拳。可是我又知道,给他几拳也是没用的,他是好脾气的男人,即使打他他也不会发脾气,好似一拳打到棉花堆里,无关痛痒。
这场表面光鲜的婚姻,像是镀金的廉价饰品,没过多久就露出了它锈迹斑斑的底子来。
还好,生命里除了婚姻还有更多可以关注的东西。那时,小辉也已经结婚生子。当然,她嫁的并不是高中谈恋爱的男人,她嫁给的是一个大学老师。
我们虽然仍在一个城市里,但一个在西,一个在北,很少碰面。
我们只能在偶尔的问候电话里才得知她的信息,比如某天又被老太太拉去相亲了,某日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男子之类琐碎的话题。
她结婚的前几天才通知我,可不巧的是我恰巧被安排去外地开会,我很抱歉地说让我老公顶替我去参加婚礼。
小辉在电话里惆怅地说对于女人来说,一辈子睡在一个爱的男人身边,陪他走过很多地方,这是一种奢望。所有的繁华种种一概都是过眼烟云罢了。
我很疑惑地问她,怎么一点也不像做新娘的样儿。她又敷衍说:“没什么,没什么,所有的婚姻都是如此嘛,不一定为了爱情,只是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。”
我哑然,这个社会已经变得如此现实,尽管我不希望小辉重蹈我的覆辙,但是我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劝慰。我们对婚姻的感觉,大抵会变成同样的吧。
日子过得平淡如水,小辉又陆续告诉我自己怀孕生子的消息。
可是我的工作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,也就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去看她,直到她有一天抱着粉嘟嘟的小婴儿逛街碰见了我。

我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小辉说:“这下子不再感慨纵使举案齐眉,到底是意难平了吧。”
小辉只顾低头看怀里的婴儿,告诉我说:“他的眼睛鼻子和嘴都像他爸爸……”
可是我的脑子里怎么也拼凑不出小辉男人的影像来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阴差阳错,等我知道小辉的老公是什么样子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
那是一年暑假,市里组织学校老师凑在一起参加培训。培训的地点很封闭,是一个度假村。
在培训的第一天,所有的会员都凑在一起,我注意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,穿干净的蓝色衬衣、蓝色裤子和布鞋,在为数不多的形容有些委琐的男教师群里显得是那么鹤立鸡群。
我们的培训活动举办得很成功,很快我们就熟悉了。在午饭时候,好几个我早就认识的女教师和我一起坐在那个男人周围吃饭。
女人也是好色的动物,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愿意承认。
菜是简单的四菜一汤,尽管已经认识了,但我们都很沉默,埋头吃饭,极少说话。
只有我,忽然抬头看见外面池塘里的荷花,随口感慨了一句不搭调的句子: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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